识蕴无常及四念处的量子循环反馈模型

识蕴无常及四念处的量子循环反馈模型

一意孤行

2025年9月16日

识蕴无常及四念处的量子循环反馈模型

一意孤行

2025年9月16日

——意识与明镜——

我们经常听到一个成语:“心如明镜”。过去县衙里也常常悬挂一幅匾额:“明镜高悬”,来说明判官的公正无私,没有偏狭。完美的镜子的表面一定是平滑的,没有弯曲的,所以,镜子中的虚拟世界和现实中的物体,相对于镜子的平面来说,是镜像对称的。否则就成了哈哈镜,或者万花筒了。

在汉传佛教中,我们也经常看到“大圆镜智”来形容去除分别执着后的境界。以及,用一组互相反射光线的镜子来形容世间万物互相联系,互相含摄的“华严境界”。

似乎,佛法修行的最高目的就是让心修成一面坚固不动的镜子,或者是要找出,发现「意识」,或者「觉知」它那个本来就不变不动的「自性」,或者「觉性」。

在《楞严经》中有这样著名的一段关于「意识」的论述:

佛告大王:汝见变化,迁改不停,悟知汝灭;亦于灭时,汝知身中有不灭耶?波斯匿王合掌白佛:我实不知。佛言:我今示汝不生灭性。大王!汝年几时 ,见恒河水?王言:我生三岁,慈母携我谒耆婆天,经过此流,尔时即知,是恒河水。佛言:大王!如汝所说,二十之时,衰于十岁 ;乃至六十,日月岁时,念念迁变。则汝三岁,见此河时,至年十三,其水云何?王言:如三岁时,宛然无异 ;乃至于今,年六十二,亦无有异。佛言:汝今自伤发白面皱,其面必定皱于童年。则汝今时观此恒河,与昔童时观河之见,有童耄否?王言:不也 !世尊!佛言:大王!汝面虽皱,而此见精,性未曾皱。皱者为变,不皱非变。变者受灭;彼不变者,元无生灭。云何于中受汝生死?

这段话的意思是,人的肉身虽然会老会死,但这个“见精”,这个“能见的本性”从年少到耄耋之年,是没有变动过的,既然它没有变过,它就不受生死的影响。所以,许多宗派都认为,一个人领悟到这个「意识」或者「觉知」,它不受那些「被觉知的境界」的来去消长变动影响,那就是开悟,就已经找到摆脱生死的之道了。

可是,生命的意识恰恰不太像是一块平面的镜子,而更多的时候,它的确就像是一块哈哈镜,我们在其中看到的事物是经过我们的行为改变、扭曲、变形过了的。

我们来重新审视一下我们日常生活中的一些经验。

比如视觉。我们每个人稍加留意一下,就会发现我们人的视野虽然是180度这么宽的,但视野中的清晰度却不是均等的。越是正前方的景象,就越清楚。稍微旁边的景物,我们要把眼球转过去,才会变得清晰起来。而当我们的焦点偏离正前方的时候,之前正前方的视象就不再清晰了。也就是说,我们的意识,并不像一面平直的镜子,均等无别的反映它对面所有的景物,而是越靠近它的焦距中心,景象就越清晰的;而离焦距越远,景象则越模糊。

也就是说,我们的意识,并不是由物质产生的。意识中发生的现象,也不是我们一般以为的,一旦把物体放置在感官前面,它本然一定就该发生的。意识并非一块被动反映外境的镜子,物来则现,物去不留。即使有客观信号的输入,但如果没有「用力地聚焦」这个动作,它也不会清晰地呈现到意识的境界当中来,甚至都不会显现在意识之中。

用算术来表达就是说,意识中的现象P是意识的「用力」C与外境M两边相乘的结果:

为了此文重点的便利,我们只讨论C0的情况。在外境信号M是给定的情况下,当C>1时,外界的信号M就会被放大增强;当C<1时,外境的信号 M就会被削减弱化;当C=0时,感官输入的信号就不会在意识中显现,也就是P=0·M=0。

用函数的语言来说,为了简化公式,我们把时空压缩成一个一维的变量x(也就是说,如果展开的话,x可以是三维空间的三个轴和另外一个时间轴),那么同上,「现象函数」P(x)就是「尘境函数」M(x)与「意识函数」C(x)相乘的结果。如果「现象函数」P(x)的值域反映的是内心实际发生和体会到的现象的清晰度,「尘境函数」M(x)的值域反映的感官世界中“客观”输入的信号强度大小,而「意识函数」C(x)的取值只是从0到+∞的标量,从微积分的角度来说,我们对内心所实际体会到的现象形成的「整体印象」I,就是「现象函数」P对时空变量 x 的积分,也就是

根据量子力学理论,物质世界的现象都可以用一个波函数来表达,所以我们可以把上述的「尘境函数」M(x)改成波函数(x)。而「意识」,根据我们上述的分析和举例说明,我们现在也知道,它是依靠意志发力来架构支撑的,用佛经的话来说,「五蕴皆是行蕴」,也就是说,「意识」也是也是一种「行蕴」。在著名的十二缘起的公式中,我们也看到在「识」这一支之前,也就是「意识」这一环节前,还有另外两支——「行」与「无明」。这也事实上严丝合缝地吻合了早期佛经中的令一句话:「五蕴皆是行蕴」,也就是说,连「意识」都不是心最底层的现象,它的背后都还有「行」,也就是「意志」、「动机」和「爱恶」等动作的架构,「意识」才会发生。「意识」并不是单纯的被动的「知道」。意志也是靠一份一份离散的能量发动的生灭现象,因此「意识」其实是一种「量子现象」。所以,我们也可以用任何一种波函数来描述「意识」。于是,我们可以把上面的「意识函数」C(x)改为波函数 Psi(x) 。在泛函分析中,函数是作为一种无限维的希尔伯特空间内的矢量来理解的,所以,(a)式其实是矢量C与矢量M的内积。也就是说

而将C(x)与M(x)分别换成波函数符号,(a)式子就变成

而式子(b)用狄拉克发明的左矢和右矢符号,可以表示为

为了方便举例起见,我们可令「意识波函数」 为一个单峰值、且正态分布的「高斯分布函数」:

其图像为:

图(1)

我们知道,这几条「意识波函数」曲线Psi(x)与𝔁轴围成的面积都是1,只是它们的中心峰值所在的位置𝔁= 𝜇与曲线分布的集中程度𝜎不同,𝜎越小,曲线的分布越靠近中心位置𝔁= 𝜇,分布越集中,曲线越陡峭,峰值越高;反之,曲线整体越平缓,分布越均匀,但峰值越低。这非常好的描述了意识集中在𝔁= 𝜇这个点上的特征,而𝜎则反映了意识到注意力聚焦的程度,𝜎值越小,反映的是注意力越集中,其函数的峰值越高,代表在意识中呈现的现象越清晰,反之,则代表注意力越分散,相应的焦点与其周围的现象就越模糊。

也就是说,「意识波函数」Psi(x)的分布是不均匀的,它与「尘境波函数」Phi(x)相乘之后,Psi(x)>1的部分会将Phi(x)的值进行放大,而Psi(x)<1的部分会对Phi(x)起到衰减的作用,它不是单纯被动的反映“外部”的境界,它具有选择性的「聚焦」和「失焦」功能,从这一点上说,意识是无常的。

可能有人会说,尽管「意识波函数」Psi(x)的分布是不均匀的,但在图(1)中,它的绝对值都是非零的。换成日常语言说就是,不管我的眼睛聚焦在哪里,无论我看得清看不清,我都意识到眼前是有光的,那不就说明这个「意识」是恒常的了吗?

让我们再来举一个意识坍塌为零的例子。哪怕眼前正在盯着某件物体,如果突然耳边一声炸响,瞬间你的注意力就被那个巨大的声响抓去,而脑海中就没有眼前的这个物体了。因为此时你的心的注意力已经切换到听觉的频道去了。反过来也是一样,比如我们在高速公路上换道行驶的时候,心要留意看后视镜中有没有后面过来的车辆,同时还要扭头往旁边看,注意车旁盲区有没有并行的车辆,这个时候,旁边人说话的声波虽然还是客观上在你耳边震荡,但你居然听不到了,车内的音乐也听不到了。我自己有一次在禅修完之后,意识非常的专注,我拿起一瓶矿泉水,突然不记得为何因为什么事情,我要翻过水瓶来看底下有什么东西,那一刻我完全意识不到那个瓶盖已经是拧开了的事实,水洒了一地,我那一刻非常惊讶,我的意识是那么专心,怎么会连瓶盖开没开都看不到?!

但有人还是会反驳说,你所举出的例子最多只能说明,「意识」的注意力方向,整体从一个感官切换到了另外一个感官,或者像你拿着一面镜子,从空间的一个方向转去照见另外一个方向,用数学语言来说,「意识波函数」Psi(x)在时空的局部上是可以局部“坍塌”为零的。但是镜子能够反射境界的「能照」功能在它的注意力投射的时空上还是连续不变的。

可是,佛法毕竟就是告诉我们,「识蕴无常」。也就是说,这个「能照」的觉知功能甚至在时间轴上也不是连续的,也就是说,连这面会转换方向的镜子,也是破的。

——什么?!镜子也是破的?

——是的,你没有听错。这镜子也是破的。

我们在所有的佛教经典中,无论是所谓的小乘还是大乘佛教,同时都耳熟能详的一句话是——“五蕴皆是无常”。但我们常常听到的是对「色蕴」,「受蕴」,「想蕴」无常的讨论,但是对「行蕴」,尤其是「识蕴」的无常却是置若罔闻,《心经》中也只是匆匆忙忙,一笔带过。

很有可能,这也是「唯识宗」所忽略的地方,因为他们认为意识是一切现象最底层的存在了,所以他们这一派的名称才会标榜唯独以「识」为宗。

阿姜查最著名的讲法是那句话,他举着一只好好的杯子说:“这只杯子已经破了。”显然,他绝对不是在说这个物质的杯子而已。显然他比喻的是我们生命的整个「五蕴」,那说明,连我们以为最真实、最神圣不过的、那个像是镜子一样的「意识」,其实也是破的。

这直接就是违反我们的直觉的。但,而佛法的核心突破口也就在这里。

除了上面我们点到过的,注意力被强制转移的例子,可以佐证「意识无常」的论断之外,更重要的一点是,其实哪怕就是我们非常清醒的有聚焦意识的状态,它都是「无常」的。

最习以为常的例子就是现代的电影。早期无声电影时代,我们看卓别林的电影,人物都有跳动感,而现代的电影就没有那个跳动感了。那是因为早期电影播放胶片的速度是每秒16-23帧,比人的视觉正常的每秒24帧的速度要慢,所以人的视觉就可以捕捉到每一帧画面中间断档的空白,所以人物的动作就有不连续的跳动感;而当电影的播放速度提高稳定在每秒24帧之后,就超过了人的视觉能够捕捉到中间断档的能力,而且视觉暂留效应还能教平滑地盖住前后不同帧之间断片之处,让人的意识又能感觉到上一帧与下一帧之间的不同之处,于是不同帧之间人物的运动就连贯起来了。我们常常在电视中新闻联播的报道画面上看到里面的电脑屏幕是闪烁的,原因也是因为摄像机的拍摄速度是高过一般的电脑显示器的显示频率的,所以中间的短暂黑屏就被捕捉到了的原因。我们的意识,包括视觉就像一个具有某种拍摄频率范围的摄像机一样,当它的频率要高过要拍摄对象变动的频率时,它才能发现对象的变动,否则它就以为对象在时间上是连续的。而如果所拍摄的对象变化的频率远远超过眼识的抓拍频率,那眼睛根本识别不了对象是变化的,所有的图像都似乎堆叠到一幅静止的图像上了,成了一锅粥,心就会以为对象是完全静止的。

另一个例子是我们小时候就见过的电风扇倒转的现象。当电风扇的速度从零开始缓慢增加的时候,我们能够觉知到风扇的转动方向。可是速度越来越快的时候,我们会开始有种错觉:风扇在倒转。如果「意识」在时间上是完全连续恒常的,无论风扇转动多快,我们都能够「如实」地一直观察到电风扇移动的方向,不会出错。之所以出现错觉,那就是因为当视觉拍摄下来的前后紧接的两幅照片中,风扇的转动角度越是小于180度时,我们的大脑自然脑补出来的情形就越是和实际发生的情形吻合:风扇一直是顺着转的。但是,当前后紧接着拍下的两幅照片中,风扇转动的角度越是超过了180度,甚至接近270度——360度的范围时,这个角度的跨度太大,心的视觉暂留效应要想按照原来顺转的方向把前后两幅照片连起来理解,开始变得越来越困难,其中有一段视觉,意识的亮度变得很低,甚至可以是零,是断档的;而从风扇倒转的方向上,前后两帧照片风扇形成的角度小于180度,距离较近,视觉暂留效应更容易把它们连成一片,所以心就沿着这个方向把它们连续起来解读了,所以,大脑在它旷劫以来以为这个「自我」所依附的「意识」,这个「五蕴」之中最可靠的一个功能是连续可靠的假设之下,也就是佛经所说的「常见」作用之下,“选择性地”做出了风扇现在在“倒转”的解读,就出现了风扇倒转的错觉。

所以,上述图(e)中的「意识波函数」Psi(x)中的德尔塔值就应该随着时间在(0,+∞)的区间之内每秒震荡24次。一般情况下,德尔塔的值不会变得太小,因为这需要相当的的能量。而当它比如说在禅那的状态下,或者

               图(1)用高斯分布函数上下震荡模拟眼识                              

图(2)狄拉克函数

经验过禅那的心,那德尔塔的值就会变得更小。当德尔塔=0时,它其实就变成了狄拉克函数(图 2),此时意识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x=mu=0这个点上;而反过来,当德尔塔趋向+∞时,Psi(x)趋向0,整个曲线几乎是水平的直线,此时「意 识」没有单独的焦点,注意力是平摊在整个“外部”境界之上,但曲线整体与x轴围成的面积仍然保持为1,意识的平均亮度很小很小,对“外境”的辨识度就已经很低了,这已经能够部分解释风扇看起来倒转的问题。

如果我们再把「识蕴也是行蕴」这一点考虑进来,也就是说,「意识」的发动过程中是要耗能的,所以,当它衰减下来的时候,Psi(x)最后是可以整体耗尽变成零的。这更能说明「意识」为何会判断出错的问题。

在一般状态下,「意识」一直都以为自己在时间上的存在是连续的、稳定的。而要突破自身,反观到意识自己的生灭频率,就要求「意识」自己首先要尽量调高自己的注意力,去接近最高的临界状态。而如果切实观察到「意识」自身的生灭,说明某种比「五蕴」的意识更高的更底层意识已经启动了,因为只有这样,才会发现之前那个「意识」断档之处。而「五蕴」的意识其实已经就是佛经所说的「世界边」了,我们自认为的对外在世界的“连续”的观察,我们自认为的这个坚固的有个核心的「自我」,都建立在认为「五蕴」的「意识」的屏幕是完美无暇的假设之上的。而这层壳儿一旦打破,就是突破了身心时空世界的边缘。

这一方面需要个人强大的内在动机,另一方面需要受过禅那「乐受」的洗练。一个原因是要突破对「五蕴」的抓取,心可能感觉会有些类似从高空坠落的恐惧感,我们内心底层的「有身见」的外围有一层由「贪爱」和「恐惧」包裹着的能量势垒,心要想突破它,得需要内在某种更高的快乐的保护之下,才敢,才能进行这样的工作。另一个原因是,心经过禅那的洗练过后,确知内心具有通过自我的动作的调整,创造出与感官欲乐迥然不同的快乐的能力,于是对佛法的信心有了相当大的提升,对佛法更高的境界也建立了正确的直觉层面的「离苦向乐」的方向感,为那个关键的时刻心需要做出正确的反应预先打下了基础。因为,一般情况下,心在恐惧的时候,会回头去盲目地往苦的方向钻,会把「五蕴」抓得更紧,而具备了「四圣谛」这个重要的要件的心,在发现所有的「五蕴」,包括「识蕴」,都是「无常」的时刻,会立刻本能地放手,甚至会被弹开,朝向更高快乐的方向释放,于是就触碰到超越时空的那个「最高快乐」。

虽然这里我们是在用科学发现的现象来解释印证佛经的原意,这是卓见成效的。但是也并不意味着,佛法就完全等同于是科学。而「意识无常」的道理,也不一定非要现代科学的例子从能让人在佛法中突破。早在2600年前的佛经中早有例证解释说明。汉译的《阿含经》中也有「意识如幻术」一句。我们常常被「一切皆空」的大乘佛教定式蒙混过去,忽略了这一句佛经关键性的真实含义。它在提醒我们,我们对这个认为是「自我」的「意识」的认知是有问题的。原因就在我们普普通通日常的生活经验之中就可以体会到。我们笃信「眼见为实」,可是魔术师的手法可以快到就在你眼前用手一弹,就让你产生一张扑克牌就变成另外一张牌的错觉的程度。所以,一个认真探索生命奥秘的人,只要仔细思维这个简单的事实,就可能足以认识到这个「意识」是「不可靠的」、「会出错的」(无常),所以它是有可能因为「无常」,所以会带来「痛苦」的,而一个会给生命带来「痛苦」的东西,我们怎么能够死死地把它认作是「自我」或者「我的」呢?正所谓,无常故苦,苦故非我——如果一个事物是不稳靠的,那它就会带来苦,如果一个事物会带来苦,那我们就不应该称之为「自我」,或者「我的」。

据说,这是按「色、受、想、行、识」五蕴逐次突破「有身见」 的一种方式,「意识」是最后的一道关口。

既然这样,有人可能有疑惑,那是不是说生物学知识越多的人就可能越容易断除「我见」了?当然多学科学知识的确对修行是可能有帮助的。尤其是当今西方的「认知科学」(cognition science)有很多揭示意识不可靠,会出错的例子和实验。但「断除我见」至少还需要几个前提条件。第一个是一个人要诚实,对生命的核心问题要有高度的热情和较真儿的精神,也就是「戒」里面的“不撒谎”;其二,如佛经所说,要具备初禅以上的经验。而禅定的基础是“宽宏大量之心”,是“远离世间贪忧”,如果一个人被世间利益锁得太死,甚至为此做出故意伤害他人的行为,说明世间对他的引力太强了,仅凭对科学知识的背诵和了解是比较难让人摆脱对「五蕴」的自我认同的。

而具备这些条件之后,比如说,一个人利用目前已有的科学知识从新去检验《楞严经》中所说的这个“不汝还者,非汝而谁”的「觉知」,是否真的足以视为究竟的「自我」时,就有可能触发「我见」的崩溃。但我们这里也不是为了不执着「五蕴」,就硬是污蔑编理由给它们安上什么罪名,或者说它们什么都没有,根本就不存在。它们还是有用的,是有一定程度,甚至相当高的乐受的,是还可以使用一段时间的,它们并不是完全破的,这就是它让人执着、迷惑人之处。但是,就像是上战场,我们必须保证我们的武器和装备万无一失,也像是我们对飞机发动机的质量要求一样,用X射线设备观察,发动机的叶片哪怕有一个小小沙眼,我们也不能让它过关。因为在高速旋转的时候,叶片可能会断裂飞出去,造成机毁人亡。也就是说,这个浅层的「意识」,当我们发现它的「缺点」、「过患」,「不是绝对可控」的时候,也是可以还出去的,从而拨云见天发现更深的佛经说的「无有着陆面的意识」。

之所以要尝试用现代量子力学的「波函数」来解释佛法修行的道路,主要有几个原因。

二,佛法修行的道路是由动态的因果关系铺就的,而函数关系是最好的描述因果关系的工具。

三,内心的状态,虽然外部科学仪器有些可以检测到,有些像开悟的经验,则只能靠每个人内心的诚实去自我检验佛法的真实性。因此,有人可能会说,哪怕这样的理论是正确的,也很难用实验让人欣服。但是,至少「禅定」所产生的非同寻常的「喜乐」,在现代外部仪器的检验下,是可以测得出来的 。而透过严格的数学概念描述的佛法,能够体现佛法修行的手段是依靠每个人具体操作的行为,而不是落入那些无法落实到具体实践的、尤其是与「离苦得乐」完全无关的形而上学的冥思苦想的死循环、俄罗斯套娃中去。这对每一个严肃认真的修行者来说,是至关重要的。而对一个不想投入实践的人来说,无论一个理论多么完美,甚至实验结果多么惊人,仍然是说食不能饱腹。

四,呼吸,尤其是「色界禅」强调的全身的呼吸动作,完全就是一个三维立体的波,可以用波函数进行拟合。内心的动作也是某种能量的体现,也可以用波函数进行描述。「四念处十六胜行」中「身念处」的头两个「胜行」“知息长”,“知息短”从数学的角度看,就是调整身体获取呼吸能量,排出废弃能量这个个动作的「波函数」,第三个「胜行」“知息遍身”就是说要把对这个能量调整的觉知范围扩展到整个身体里里外外整个三维空间里每一个角落去,把从皮肤,肌肉,筋膜,骨骼,所有粗细各异的身体组织都调动起来,架构出最少苦的身体状态来,这就是「第四个胜行」所说的,“令身行宁静”。

五,其次,由于幸福度是快乐的感觉在时空之上的积分,也就是公式(e)

所以这解释了为何禅那的喜乐要优越与感官的快乐,为何色界禅的修行要将我们的注意力从感官世界回转到全身的感觉来。结合「受念处」第五,第六个「胜行」“觉知喜”,“觉知乐”来看,就是要觉知的范围,也就是「意识波函数」的形状扩充到全身去,而不是只集中在鼻子端头,或者空气在肺部的进出。这样尽量让全身所有的神经元细胞都在采集喜乐的回馈信号,

六,这也解释了为何无色界禅定的修行在佛陀开创的「正定」体系中,他把它放在「四禅」的基础上去修习。当意识没有经过「色界禅」起码一个程度的喜乐洗礼,心的能量不够的时候,如果直接进入这个闭环中,也就是直接跳入「无色界定」的话,心在这个境界中就不容易辨识得出里面仍有细微的动作,比如「想蕴」的动作——有,无,存在、不存在等等这些细微概念的活动——它没有能量跳得出去这些看似细微但是却相当高能的「势垒」,于是就认同「意识」为最高的「觉性」、「解脱」、「涅盘」等,这种定也就是佛陀在自己证悟之前,在他之前的老师那里学的禅定,但佛陀认为这仍旧没有突破他自己内心深处对生死的疑惑。而他后来发现的「色界禅」为何他称之为「正定」(他并没有把从他老师那里学到的「无色定」直接称为「正定」)?那是因为心在「色界禅」中就是在习练利用内心的动作和动作之间的「喜乐」关系,来拆解和架构内在的境界。尤其到达「四禅」的时候,「身」、「受」和「心」已经到达一个相当的高度,呼吸能量遍及全身每个角落,「身行」的架构到达完美极致的境界,已经静止,都不需要主动刻意的呼吸,就已经能够满足身体的需要了。身体的边界感也自然而然地消失了,这不是一般情况下通过刻意屏蔽打压念头的习惯而让身体消失的。所以这个时候去修「无色界定」才是顺水推舟的事情。因为此时心具备了一些「动作-苦乐」之间因果关系的「正见」,也具备了很高的能量,可以继续去修学在「无色界定」中内心那些细微的动作造成的不同境界和它们不同的滋味,从而深刻体会到「空无边处定」,「识无边处定」、「无所有处定」、「非想非非想处定」这些全都是由粗到细的各种心行架构出来的,要进一步去超越它们,而不会卡在要么认为「一切都空无所有」、「没有自我」,要么认同「我心即宇宙的合一感」或是「即空即有」这类和苦乐无关的观念当中。

意识波函数的内在循环反馈结构

我们再来对比考察一下公式(d) 

这里,让我们按照「四圣谛」的框架,把这几个函数的取值由「信号」的强度更加精细限定到「快乐」的强度。

于是,从公式(d)我们知道,对于内心的苦乐这样的现象P,意识波函数Psi至少扮演了与尘境函数Phi平分秋色的作用,但其实它扮演的作用更加巨大。在历代的先贤中,我们不难见到那些将物质需求降到最低限度,但在禅定中却能保持着高度喜乐和宁静的修行者的榜样。

也就是说,在禅定中,「尘境函数」Phi几乎只扮演了维持生存基本条件的作用。而禅那的高度喜乐显然则由「意识波函数」Psi自己提供。

那意识自己怎么会自己制造出喜悦的呢?

让我们来考察一下早期经典中的「四念处」之「十六胜行观」中的所有步骤。我们看到所有的「胜行」中,前提全都是「吸气时…」,「呼气时…」,而「呼吸」基本上就是「身念处」的全部内容,而「身念处」的第一,第二,第三,「第四胜行」是“令身行深沉宁静”(calming the body fabrication),这里如果将它翻译成『令身行休息』就不准确了,因为“休息”是,但只是修行的一个组成部分,并不是全部的要义,修行是有功课要努力完成的。这也是许多人误以为修行的要点就是“不用力”的源头所在。而「宁静」显然并不是「一片死寂」,它是有「快乐」的内在感受在里面的。也就是说,调整呼吸是有目的的,其目的就是要去掉「苦受」,带来更多的「乐受」,佛法的「正定」并不是以把一切身体的活动都消灭掉为标准。而这就与「受念处」的内容衔接上了。

而「受念处」和「心念处」的内容,明显也是互相衔接的。

「受念处」的第五个「胜行」“敏锐觉察喜”(sensitive to rapture),「第六胜行」是”敏锐觉察乐“,而「受念处」的「第七胜行」似乎有些跑偏题,说的是要“敏锐觉察心行”,其实放在「四圣谛」的框架下,它们的意思也是连贯的,也就是说,首先要能够感受到「喜」,能够感受到「乐」,心才会变得变得清晰,能够觉察到平时不易觉察的内心的境界是由动作架构起来的,然后利用内心的「喜」「乐」,去平复内心那些「不善巧」的造苦的动作,这也就是第八个「胜行」的修习内容:“令心行深沉宁静”。

「心念处」第「九个胜行」是“敏感觉察心境”(与前面「受念处」「第七胜行」对比,似乎有点重复,其实「第七胜行」强调的是要觉察具体内心每一个动作的发动是因为背后「苦乐」的推逼,,而「第九胜行」“敏锐觉察心境”强调的是觉知整体的内心状态。接下来的「第十胜行」“令心胜喜、令心满足”(satisfying the mind)说明「心念处」的修行,是为了觉察内心的动作和喜乐之间的关系,是为了升起让内心满足的「喜乐」。而「第十一胜行」的“令心境持续稳定”也不是让内心保持在某种无感的状态,而是应该接续上一个步骤来理解,就是说,要练习让这种内心满足的境界持续稳定。

以上对「身念住」、「受念住」、「心念住」的分析,已经可以清晰地看到它讲述的主线就是「动作——苦乐」之间的因果关系,也就是通过身心动作大大小小,方方面面地调整,架构起更高更稳定的「喜乐」境界,反过来又继续推动身心调整动作的精细化。

接下来「心念处」的最后一步「第十一胜行」才是“释放心行/令心行解脱”(releasing the mind”。这是「初果」的境界。

顺便提一下:这读起来貌似我们只有通过「心念处」的修习才能证得「初果」,但不要忘记,所有的「念住」,所有的「胜行」,经文中的前提都是「吸气…」,「呼气…」,也就是「身念住」的功课。也就是说,随着「身念住」的推进,身体的内在触感会越来越敏感,许多过去觉察不到的内心细腻的动作,此时会从身体内在的触感,或者呼吸状态的细微变化而察觉,调身就可以调心,调整呼吸就可以改变心念,随着这些动作,身心苦乐的细微变化会越来越清晰,此时,「身念处」、「受念处」、「心念处」几乎可以说融合为一体。这也是为何经文说,『透过身体去见到不死』。

回过头来说「心念处」的最后一步「第十一胜行」:“释放心行/令心行解脱”。它与下面「法念处」的“随观无常/注意力放在现象「无常」的那一面”(focusing on inconstancy”是对接的。它可以用在「世间法」中放下不善巧心行,也可以说是在讲「出世间法」的那一刻:也就是是佛经比喻的证悟「初果」的人就像是在湍急的河流中快要淹死的人,突然脚尖踩到河床,可以伸头出水面喘一口气了。也就是说修行者要借助禅那的喜乐,让它变得稳定可靠,然后再在这个基础上去反观它还有哪些不足缺点,也就是说,它还不是究竟无条件可靠的,它毕竟还是意志架构的,所以还是「无常」的,当心发现这一点之后,做出背离它的动作,也就是要试图找到更高更真实长远的快乐时,那唯一的结果就是发现「超越时空的快乐」的可能性了。这个过程可能是电石火光般迅速,但变化却极其剧烈,可谓是惊天动地,山崩地裂。因为心看到自己的意志和意识居然都不是究竟可靠的,无法再将它们认知为「自我」了,只能如同烫手的山芋一样放手,而这是生命不知多么久远以来的头一次,而且发生之后,心才知道「自我」不是一个本然在那里的东西,也不是什么「本性」,看起来「自我」一直在那儿,其实是因为它的架构是一个多么密集的过程,心一直一直本能地把这个无常迅速生灭的意志和意识(当然还有其它较粗的「色」,「受」,「想」)抓起来当作「自我」,透过想象的方式,把这些无常断续的现象连起来理解成『这是自我』,心需要一直一直非常快速的发动这个「想蕴」的架构来维持那个「自我」,那是非常辛苦非常累的,明白后身体可能就像是脱了一层重重的壳儿,心也很惊奇它之前怎么就没发现整个身体有这么紧绷的一层东西,脱掉之后是非常的轻松,它知道它再也回不去了,因为这是「苦的灭」,卸掉一大层「苦」还会回头把「苦」再抓起来吗?想抓也抓不起来了,心直觉上都不会干这个傻事儿。

这在某种程度上也可以说是一个寻找「真我」、「本性」、「自性」的过程,但是普遍的因为没有「禅那」的支持,心没有能量去上到那么高的高度去看到一切所谓的「真我」、「本性」、「自性」都是架构的景象,光是靠概念的思辨是做不到的这一点的,于是心最后落得的结果就是回到「五蕴」的轨道上来,要么抓取「有」,要么抓取「空」、「无」,要么抓取「空有双运」「非空非有」的「思辨」境界;要么就抓取「识蕴」当作是「觉性」。这也就是佛法为何那么强调「正定」、「四圣谛」的缘故。没有架构起高等内在喜乐经验的高塔,心是跳不出「五蕴」的。

在这个经验的基础上,就不难明白我们需要睡眠,以及会死亡,是生命分别在24小时和大约一百年这样更大时间尺度上的「无常」的现象,也就是说,生命的「无常」现象也有一个分形的结构,具有时空上的「尺度不变性」。

而捕食性动物的眼睛都是朝前生长的,这有利于瞄准猎物,但是它自己的尾部就难以照顾到。所以,猎豹,狮子常常也受到鬣狗“掏肛式”的攻击。这是在更大空间尺度上体现的「意识无常」的现象。但是如果给它们安上像兔子一样长在两边的眼睛,有几乎180度的视野,那它们又会损失瞄准目标的精准度。生命在轮回中,就是有各种各样的两难。这也是一种「苦」。

换用波函数的语言来描述上述这个过程就是:修「色界禅」时,心要回到自己上面来。此时,心不依靠外界获取快乐的食物,所以外在的尘境函数M,可以暂时不考虑。老子云:“胜者力,自胜者强。”「欲界」的快乐是靠战胜他人的竞争获得的,但「色界」的这种快乐,是靠自己战胜自己过去的惯性,发展出新的快乐技术而获得的。所以,心暂时把感官外在的快乐放一边,此时有工作要做。佛经说与我们的「意识」向外奔逸的「外六尘」相对,还有「内六尘」,也就是身心的不同内在活动,甚至还有「意生身」之说。由于身体的活动与内心的活动都是「行蕴」的架构,都是一份一份能量发动的,我们也同样可以用「身体波函数Gamma 」 、「心波函数 X 」和「感受波函数Pai」对它们进行描述。在「身念处」的「第四胜行」“令身行宁静”表明,这个「宁静的感受」是「呼吸这个身体的动作」的函数:

虽然「受念处」字面上并没有直接回头指向「身念处」的内容,但是我们根据经验,比如:身体觉得舒服,心情好,呼吸会比较平静;反之,呼吸会变得紧张,可以脑补这一环——身心的感受是会影响身体的呼吸的动作的:

所以Gamma与Pai构成一对循环反馈的闭环;「受念处」的「第七胜行」“敏感觉知心行”是直接指向「心念住」的「第九胜行」“敏锐觉知心境”的,所以「心波函数 X 」是「感受波函数Pai」的函数:

而「心念住」的「第十胜行」“令心胜喜、令心满足”是回头指向「受念处」的「第五、第六胜行」“觉知喜、觉知乐”的,所以「感受波函数Pai」是「心波函数 X 」的函数:

所以X与Pai相互之间也构成一对循环反馈函数。

总而言之,我们当下的每一刻,内在的身心都具有这样的互相循环反馈的因果关系结构:

而这都被包裹在禅修者自我反观、揽镜自照的「意识波函数Psi」这个佛经所说的「世界边」之中,所以公式(j)更应该写成

当「意识」不仅在面对外境的时候形成一种“能观——所观”的闭环,当它回头反观自己的时候也会形成一种「能所」相互作用的闭环,一种「身心动作——苦乐」的循环反馈的动态因果函数结构。这就是佛法所说的缘起公式中最重要的瞬时性的那一环,当下对当下的作用——“此有故彼有”,也就是每一个当下生命都具有的「自由意志」的体现,这发生在每个当下的复平面内,应该是用复数函数来表达。而「禅那」就是运用这个结构不断架构越来越稳定,越来越高,越来越熟练可操控的「喜乐」,不是像我们一般听到的佛法就是直接去观察「无常,苦,没有自我」,而是像阿姜李尊者所说的,要逆着这个「无常、苦、非我」的特性走,用「常想」、「乐想」、「我想」这些善巧的「动作」架构起三层「能量势垒」,其实也就是「正念」的「势垒」,而且不断尽量推高这几个「能量势垒」,把那些低过这些「势垒」的因素排除在外,不让它们进入「意识」中来,反过来说就是进一步缩小了意识在时空中活动的范围,禅修的术语就是要把注意力回转到全身的呼吸上来,人为地把「意识」团团包围成一个内在不断强烈共振的「共鸣腔」,或者可以说是一个内在的核反应堆,但这同时也把「意识的波函数」的峰值推得越来越高,「意识波函数」分布的标准方差值越来越小,意识的分布范围越来越窄,越来越聚焦,相应的分辨度就越来越高。最后当「意识波函数」会看到哪怕是它认为最稳定,最把握在手的”活生生清醒着”的「意识状态」都还有「无常」的杂质。心进一步会推开其「无常」的那一面,将「意识波函数」进一步往「狄拉克针刺函数」(图 h )的方向逼仄,让其峰值更加趋向正无穷大+,从而越过之前架构的「常想」的「能量势垒」;或者接下来会发生「量子隧穿效应」,在心的能量峰值看起来没有「能量势垒」高的情况下,但是与佛法描述吻合的是,如果你有了「初禅」以上的经验,就有机会突破「常想」的「能量势垒」——「对五蕴的常想」,也就是「有身见」、「我见」——从而触及「超越时空的无着陆面的意识」,知道「不死的快乐」的确存在,佛法真实不虚,从而证得「初果」。佛经的比喻是,一只鸟在笼子里面到处撞,忽然那个笼子的门开了,于是鸟就在笼子并没有全部打破的情况下冲出去了。

顺便提一下,从佛经这里得到的启发就是,这些原子核,或者「约瑟夫森结」,它们周围构成的「能量势垒」应该也不是全然连续的,它们也是一个有涨落的波函数,所以它们也是有「节点」的“漏洞”的,就像是一张渔网,也有可能被鱼使劲钻出去的。所以,我们不需要拆掉整张渔网才逃出罗网,不需要打破整面墙才能越狱成功,我们也不需要飞到宇宙的边缘才跳出「轮回」。「世界边」就是「意识」的「能所」构成的闭环,打开它的钥匙,就是我们回到当下的由内感觉到的身体上,用善巧心行架构起「色界禅」之后,观察到的「五蕴无常」,而最后一道门就是「识蕴」无常。这就是「四念住」中「法念住」的「第十三胜行」“随观无常”。

回到上面的话题,当然,第二层级的「能量势垒」「乐想」、「我爱」、第三层「能量势垒」「我慢」也受到一些撼动,但要完全越过则是「三果」和「四果」的境界了。

虽然「初果」的圣者打破了『将五蕴认同为自我』的认知和想法,所以不会为了所谓的「自我利益」刻意去做出伤害他人的事情,从而断除了堕入「三恶道」的大门,虽然「初果」的圣者也掌握了部分禅定的技巧,但是还没有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所以他还有「欲贪」,也就是对「欲界」,对从感官世界获得的快乐,还心存眷恋,所以他还可能最多会在人天之间往返七次。当他/她再次将「常想」、「乐想」和「我想」这几个工具运用到这个已经不受「我见」束缚的「五蕴」上来的时候,尤其是针对「欲界生命的生存方式」、或者「欲贪」来运用的时候,心将发展出更高更稳定的禅定境界,同时对「欲界」的「无常、苦、难以操控」的那一面有更深的认知。于是「意识波函数」将进一步往「狄拉克针刺函数」(图 h )的方向逼仄,到某个临界点时,心看到在「欲界」获得的「乐」远远抵不过所需要付出的「苦」,当「意志」架构起来的「欲乐」达到顶峰时,就不可避免地反其道地回落,心就自己放下了对「欲乐」架构的迷想和执着,「意识波函数」就削弱或者突破了对「欲界」的「乐想」,再一次发生「量子隧穿效应」,要么证得「二果」,只在人间天上再轮回一次;要么证得「三果」,永远不会再到「欲界」投生。

根据经典所述,「四果」的证得也是继续对「五蕴」正向运用「常乐我想」,也同时反向运用「无常苦非我想」的结果。想起坦尼沙罗尊者讲法中提到:“「自我感」的背后总是有种「缺失感」(sense of lack)。”这应该是他提醒的那个关键点吧。

最后总结一下:

——意识的量子循环反馈模型在实际运用层面上的意义——

  1. 它让我们摆脱了历史上由误解而形成的的「圣知主义」的修行路线,回归它「动作——苦乐的因果关系」的实修道路上来。「苦乐」其实在生命中扮演了最重要的核心作用,一方面,我们任何身心的动作都是由底层体验到的苦乐受所激发的;另一方面,一切身心的动作的目的指向又是要想获得更多的快乐,区别则在于「无明」多一些,还是「善巧」多一些的问题。意识的量子化模型从理论上强调了内心的动作和意识在塑造生命苦乐中的重要角色。生命的苦乐不只是由感官从外界获得的结果,它更是一种内在的自循环架构。甚至还有更加超越的「不死的快乐」。而这是佛法中最具备革命性意义的信息。它告诉我们,生命的意义不是愚蠢的相互残杀、争斗,而是不依赖外在的、内心更纯净快乐的实现。
  2. 它以「幸福的大小等于快乐在身心时空之上的积分」这样精简的数学形式提醒我们,快乐不止有飞蛾扑火,更有恢弘悠远纯净的境界。真正的佛法不仅是追求快乐的佛法,更是追求更加真实长远的快乐的佛法。
  3. 在抑郁治疗方面。一般人比较难理解抑郁症患者的感受,那种外人看不见、摸不着,但那种难过的心情对患者而言仿佛是暗无天日,无边无际,简直毫无逃出生天的可能。但如果确立了这个「正见」,患者姑且假设这个「四念处」的公式 X 是真的,并付诸实践检验,那我们就有了诸多的控制变量来改变我们的心情(而不是毫无招架之力的接纳当前的一切),从而走出困境。而且顺便说一个对抑郁患者来说是好消息的是,一旦他/她初次启动那种由内心的动作和品质带来的快乐,那是非常强烈的。因为我们的意识敏感的是境界在时空上的变化,而不是静止的画面。一旦体会到了内心的快乐,那是非常鼓舞信心的。
  4. 在心理咨询师心理卫生保护方面。由于这个特殊行业,需要我们长时间曝露在对方通常比较负面的思想情绪之中,如果我们懂得用呼吸和身心活动共同架构起来的防护罩保护自己,不仅我们自己不容易受感染,也能站在一个更稳靠的基地上,给病患提供更好的建议和服务。
  5. 在身体疼痛治疗方面。疼痛不仅是一个局部的物理、或者病理的现象,它还是一个跟心理有关的循环反馈过程。甚至在身体层面,它都还有一个神经元与大脑的循环反馈回路。而身体的循环反馈系统通常都是两套一起工作,互相轮替,互相抑制的,而且这个过程又和呼吸(尤其是膈大肌)的控制有关。所以,常常我们身体的右边出现疼痛,除了需要给予按摩,治疗它本身的发炎症状之外,还可以启动身体对侧部位的活力,来抑制病痛部位的神经兴奋的循环回路。这就不仅仅是头痛医头的思路了。
  6. 在工作学习效率的提高方面。现代的学习和工作压力很大,人们的呼吸通常都非常紧缩局促,这给身体带来了很多潜在的苦受,反过来又影响了工作学习的心态和效率。所以我们要懂得利用「正念」创建一个身心内在的「呼吸池」,时常回到身体内部来获得喜乐的能量来充电。而过去我们是不知道生命这一秘密的。就像我们在汪洋大海中有了一套太阳能的海水净化器,我们随时都可以喝上清凉的淡水。有这样的「呼吸池」,我们应当工作中的矛盾和冲突就会更加轻松,因为那些负面能量会被这个清凉的池水所稀释。
  7. 在文学艺术方面。禅修者往往忽略语言、自我内心对话在禅那训练中的重要作用。我自己恰好就是从那句我们中国的古诗词“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中领悟到上述公式(a)P=C· M  的,也就是我们内心的情感、动作对境界存在着巨大的渲染作用。诗歌,尤其是古代诗词,之所以讲究节律,那就是它懂得将这一个个文字形成的意像波函数按照规律组合起来,前句后句之间形成一种共振;而文字之间的对仗又是利用它们之间意像的反差形成相互放大的效果。一个禅修者可能在禅那喜乐的心境下,加上有这些理论的指导,会创作出发自内心的更优秀文学作品出来。
  8. 在音乐方面。我们很难不联想到音乐和呼吸节奏之间的关系。我们小的时候还没有音乐会,听音乐时大家都是老老实实坐着不动在听。长大一些了,去音乐会现场大家随着节奏起舞都觉得有点不自然。在禅修状态下,比较容易观察到,音乐的美感另外有一部分是从身体的呼吸节奏、松紧的程度与音乐合拍的结果,还有一部分是内心的理解和感情对音乐回应的结果,总而言之,就是音乐本身输入的乐受与内在身心活动形成的共鸣的结果。而这又反过来让我们大大提高了对呼吸调整空间的理解、想象和信心,也就是说,一个音乐好的欣赏者不仅仅是在听,他/她同时也是在内心与演奏者同时演奏着的。而且如果音乐波动的空间是无限的,那呼吸波幅长短调整的细腻空间也是无限的。这不仅大大增强了我们对音乐的欣赏能力,同时发展出的禅那境界也有助于音乐创作者带给世间更美妙的作品。
  9. 在美学体验上。如果一个禅修者在日常生活中建立了基本稳定的禅那,当他/她再去观察自然风光的时候,自然发现那些景色似乎更加宜人了。《法句经》中也有大量的对大自然美好风景的描述。那是因为禅修者是透过这个带有喜悦的身体来接触外在境界的感官信号的;同时身体感觉会变得更加通透,似乎皮肤周围就有一层喜悦的能量包围着。阿姜李的禅修方法中也提醒我们有时离开身体皮肤一点点,去留意那周围的“气”的能量。所以,外境的好的能量,微风,阳光,云雾,甚至空间本身的辽阔,星月,都会自然从身体的管道涌入。这样的美感体验不是想象中把自己把自己锁在身体里,透过用眼睛这两个小孔,隔着远远地往外望,到景点打个卡赶紧奔赴下一站的感觉相比的。这也就是《易经》所说的:“参赞天地之化育”的境界。

附:《中部118 念住经》节选

四念住

“那么,如何修习「正念」地「出入息」,以达到「四念住」的圆满呢?

[1] 「身念住」

第一胜行:知息长

无论何时,当比丘长吸气时,辨识到‘我正在长吸气’;或长呼气时,辨识到‘我正在长呼气’;

第二胜行:知息短

或短吸气时,辨识到‘我正在短吸气’;或短呼气时,辨识到‘我正在短呼气’;

第三胜行:知息遍身

训练自己‘吸气时……我要敏锐地感知全身’;

第四胜行:令身行宁静

训练自己‘吸气时……我要让「身体的动作」带着宁静’:

此时,比丘把注意力保持在身体本身之上——热忱、「正知」(警觉)、「正念」——调伏世间贪忧。比丘们,我告诉你们,这——出入息——被看作是「身中之身」,这就是为什么,比丘此时要把注意力保持在身体本身之上——热忱、「正知」(警觉)、「正念」——调伏世间贪忧。

[2] 「受念住」

第五胜行:觉知喜

无论何时,比丘训练自己:‘吸气……呼气时,我要感受「喜」’;

第六胜行:觉知乐

训练自己:‘吸气……呼气时,我要感受「乐」’;

第七胜行:觉知心行

训练自己:‘吸气……呼气时,我要感受到内心动作的架构’;

第八胜行:令心行宁静

训练自己:‘吸气……呼气,我要让内心的动作带着宁静’:此时,比丘要把注意力保持在感受本身之上——热忱、「正知」(警觉)、「正念」——调伏世间贪忧。比丘们,我告诉你们,这种对呼吸细致的注意力——被看作是「受中之受」,6这就是为什么,比丘此时要把注意力保持在「感受」本身之上——热忱、「正知」(警觉)、「正念」——调伏世间贪忧。

[3] 「心念住」

第九胜行:敏锐觉察心境

无论何时,比丘训练自己,‘吸气……呼气时,我要敏锐地觉察心境’;

第十胜行:令心满足

训练自己,‘吸气……呼气时,我要令心胜喜满足’;

第十一胜行:令心境持续稳定

训练自己,‘吸气……呼气时,我要令心境持续稳定’;

第十二胜行:令心解脱

训练自己,‘吸气……呼气时,我要令心释放解脱’:

此时,比丘把注意力保持在「心境」本身——热忱、「正知」(警觉)、「正念」——调伏世间贪忧。我不会说,在一个失念、没有「正知」(警觉)的人身上,会有对呼吸的「正念」,这就是为什么,比丘此时要把注意力保持在「心境」本身之上——热忱、「正知」(警觉)、「正念」——调伏世间贪忧。

[4]  「法念住」

第十三胜行:随观无常

无论何时,比丘训练自己:‘吸气……呼气时,我要专注于「无常」’;

第十四胜行:随观离欲

训练自己:‘吸气……呼气时,我要专注于「离欲」(离贪,断爱dispassion)’;

第十五胜行:随观灭

训练自己:‘吸气……呼气时,我要专注于「灭」’;

第十六胜行:随观捨

训练自己:‘吸气……呼气时,我要专注于「捨」’’:

此时,比丘把注意力放在自身的内心品质——热忱、「正知」警觉和「正念」——调伏世间贪忧。以「分别智慧」(discernment)明白捨断贪忧的人,就是以「平等心」(equaminity)仔细观察的人,这就是为什么,比丘此时要把注意力保持在「内心的品质」本身之上——热忱、「正知」(警觉)和「正念」——调伏世间贪忧。“这就是如何修行和探索「正念」地「出入息」,将「四念住」臻至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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